你们早就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像窗台那盆绿萝。

无需每日浇灌。

却总在抬眼时泛起春意。

记得他睡前总会调暗客厅的灯。

留一道温存的光缝。

等你从书房踱回卧室。

三十年如一日。

成了不用言说的晚安。

茶垢与年轮

瓷杯内壁染着褐色的茶渍。

那是共度的第几只杯子？

早记不清了。

只记得他总说你泡的茶更暖。

你笑他味蕾早已被岁月驯化。

争吵当然有过。

像夏日的雷阵雨。

轰隆隆倾泻之后。

总有一方默默收起伞。

阳台晾衣绳挂着洗净的衬衫。

水珠滴答着和解的密码。

地图与星光

孩子们曾问如何维系婚姻。

你们相视而笑。

哪有什么惊天秘方。

不过是把对方的口味刻进菜谱。

把彼此的旧伤捂在胸口。

现在出门仍会牵着手。

过马路时他下意识护在外侧。

这个动作持续了半辈子。

比任何誓言都坚固。

落叶与根须

去年他住院手术。

你守在病床前织围巾。

针脚有些松散。

像你们不再稠密的黑发。

却足够挡住整个冬天的寒风。

婚姻啊。

走到最后都成了镜像。

你中有他。

他中有你。

连眼角的皱纹都朝着同一方向生长。

陈酿与新枝

祝福你们。

不是祝福永恒的热烈。

而是庆祝你们把爱过成了呼吸。

庆祝争吵后的台阶。

庆祝沉默时的懂得。

愿斜阳继续为你们镀金。

愿床头那对木梳。

继续纠缠着梳过晨昏。

愿每一个平凡的日子。

都长出新的温柔。